Saturday, June 27, 2015

別太聽話,亞洲背包客!



在亞洲社會長大,從小我們就被灌輸好孩子一定要聽話的觀念。

小時候,我們聽長輩的話。長輩們說長大后一定要當律師醫生,因爲這兩個專業出路好,有前途,光宗耀祖。
長大后,我們聼媒體的話。媒體報導說印度很危險女生去旅遊會出人命,我們便以訛傳訛,對美麗的風土人情視而不見,武斷地把這國家歸類為此生不會造訪的國家榜首。

当医生或许很好。可是如果每個人都當醫生,那誰來當護士?
印度或许很危險,但其實其他國家就不危險嗎?


這讓我陷入了思考,我們,是不是太聽話了?

              


曾幾何時,我是個很愛照著遊記跑的旅遊咖。

誰家的烤鴨是地雷,哪家的飯店枕頭最好睡,哪間餐廳老闆的臉最臭,我都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但去了幾趟跟著遊記跑的旅行,漸漸的,我發現有一點不對勁。

部落客推薦的那一間旅館,人人都很熱情,但常常開派對太熱鬧,我沒有辦法安心入眠。
那一間名人都愛光顧的泰國餐廳,菜都很好吃,但菜式都偏甜,而我嗜辣。

你推薦的,都很好。
但是,不適合我。

我們都太習慣依賴遊記裏推薦的行程跑,去十大不去會後悔一生的景點,去不吃就對不起自己的排隊美食,去住全宇宙最棒最有特色的人氣旅館。凡標榜“必去”,“必吃”,“必買”,大家便蜂擁朝聖,這幾句話簡直就像唐三藏念的紧箍咒一樣奏效。

但你怎麽知道,人人都說好的,就一定適合你了?



                             
背包旅行,本來就是一場冒險。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冒險,甚至絕大部分的人都喜歡打安全牌。
無論是旅途或是生活中,你會發現大部分的亞洲人都有這種想法。因爲亞洲人信奉這一點:

跟著最多人的地方走,准沒錯。

最多人排隊的餐廳,一定最好吃。就像每個人有生之年都一定要去看一次的九寨溝,一定最美。

但是,最多人排隊的餐廳,或許只是廣告打得兇,網絡行銷做得好。它也有可能出現廚師忙不過來而失水准,或人潮太多服務員根本無暇侍候你的狀況。結果食物沒有想象中好吃,服務質素差勁到讓你心情變糟。

最美麗的九寨溝?實際上因爲全世界的人都慕名而來,而導致人頭洶湧。長得高一些的還勉強可以看到風景,長得矮的只能看人頭。人擠人的旅行,怎麽能讓你放鬆心情享受?

大家總會不知不覺地就跟著風潮走,深怕不這麽做就會變得落伍,跟不上潮流,接不上話題,卻忽略了自己内心真正喜歡的是什麽。

只會盲目跟風,那你就永遠只能當個followers 



其實無論是媒體或是朋友給予勸告或評價,大可以抱著認真微笑聆聽,但參考就好的態度。我們沒有辦法不接受他人善意的分享,但可以選擇性吸收與過濾資訊。因爲每個人的價值觀都不一樣,對某些事物的接受度也有落差。

轉個念,別人眼中的地獄,或許是你的天堂。



旅行,不是只有一種最好的路綫而已。最好的行程,就是最適合自己步伐的安排。

去巴黎沒去過“必去”的艾菲爾鐵塔又怎樣?我的雙腳確確實實的站在這片土地上,和你一樣呼吸著專屬巴黎這城市的空氣。



艾菲爾鐵塔就留給成千上萬的觀光客去看吧。

我要到街角的咖啡廳去享受午後的時光了。


Thursday, June 18, 2015

便當,二手衣,床位,老爺車與我的貧窮



那段長達一年的打工度假日子,我過著幾乎與大城市隔絕的極簡生活。簡簡單單的每一天,白天工作放羊牧草,夜裡無事唱游星空,不上館子不去購物沒有娛樂,但內心卻覺得異常踏實輕松。相比起過往大城市披星戴月的生活,每天的行程被排得爆滿,生活雖多姿多彩但卻讓我感到空洞無比。

在紐西蘭這段日子的體會讓我從新開始審視自己的人生。

在小鎮打工的時候,工作的餐廳有供餐。而我都會要求廚師讓我外帶便當回家。因為一份便當的分量不小,可以分兩餐吃,這樣就省下明天的午餐費用了。早餐隨便面包果醬或麥片牛奶就能果腹。偶爾和好朋友煮個雜七雜八的火鍋,自行研究新菜色,一股腦兒的把食材全丟進去,沾醬就能吃。那時候的每一天都感覺心靈充沛,對美食的憧憬並不大。食物,只要能吃就好。

其實也不至於粗茶淡飯,只是日子過得簡單,也沒必要吃得太講究。在家煮食一個星期的膳食總花費大概30紐幣,在餐廳一餐就大概要20紐幣了。我真舍不得呀。但如果與朋友一同出門旅游,我們會暫時放下屠刀,去好好的吃一餐經濟實惠的快餐肯德基,那也只是6紐幣而已,一樣吃得開心。


冬天到了,我穿著的是二手商店淘來的冬衣,價值5紐幣,大概等於一杯咖啡的價錢吧。打工的衣服是背包客帶不走的舊衣物,朋友慷慨相送的舊外套。買新衣服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減少物欲並不會讓我感覺不快樂,反正衣服,能保暖就好。衣服來來去去三四件,連打扮的時間都省下了。出現在照片中的造型一點新意也沒有。也罷,少了一層外表的束縛,讓真實的自己與外界交流去吧。


買了一輛二十歲的墨綠色二手車代步。這輛老爺車,右車鏡是壞的,車身表面油漆氧化,有輕微刮痕和凹凸。裡程數算低,但看起來真的不怎麼討人喜歡。

一起看車的朋友看似不太滿意,問我說:“你真的要買嗎?我覺得車子有一點老舊。”
我想了一下,最終還是買下了這輛車。

或許汽車對我而言只是個代步的工具,能開就好。一年過去,它老歸老,卻盡忠職守的帶我走過萬裡路,載著我和我的伙伴們一起去看世間最漂亮的雪山湖泊。




無論走到哪裡,我都只住廉價的床位,反正累了到哪裡都是倒頭就睡。底線就是不要露宿街頭而已。只要一張基本的床,能睡就好。房間再大再舒服,如果內心空虛還是感覺冰冷無力。室友的鼾聲偶爾還能帶給我一絲溫暖。

就這樣,我在紐西蘭過了一年人生最貧窮,也最幸福的日子。

其實我的貧窮時光一點也不窮。這種平實拮據的生活,對我來說,是一種認真的生活態度。歸國後到現在,我依然努力的嘗試守護著這小小的堅持,維持最基本的消費,過一些知足常樂的簡單生活。要摒棄以往的消費習慣,認真做起來還真是一點也不易。

朋友揶揄我看破紅塵,我說要看清這世界還需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呢!這麼做或許在別人眼中看來很可笑,我倒是覺得自己高興就好。

美好的生活,每個人都向往。但美好生活的定義,並不只限於擁有自己的高級套房,衣食無憂的過完下半輩子而已。

能夠存錢去彳亍看世界,是我眼中最美好的生活,是支持我繼續撐下去的理由。



記:寫這篇文章的靈感來自於最近兩位我喜愛的馬來西亞作家分別以名為《芝士蛋糕與我的貧窮》和《Roti Kosong與我的貧窮》的兩篇文章向村上春樹早年的一篇文章致敬,讓我想好好的記錄一下自己的貧窮生活。





Wednesday, May 13, 2015

幾乎被犀牛撞飛的動物園管理員——瑪莎


我和瑪莎的相遇非常有趣。

那時我剛結束了澳洲的打工換宿,回到紐西蘭環島。第一站便來到了有企鵝小鎮之稱的OamaruCheck in了畫廊背包客棧后,我便驅車上山前往Bushy Bay——一個能夠免費觀賞黃眼企鵝的景點。

Oamaru這裡分別住著藍眼企鵝和黃眼企鵝。藍眼企鵝是全世界最小的企鵝品種,平均身高只有43公分。而黃眼企鵝則是世界上頻臨絕種的動物,估計只有4000只。不同種類的企鵝,回家的時間都不一樣,所以要觀賞企鵝必需在特定的時間内前往。而我到Oamaru時正值春天,觀看時間大約在5點左右。

幸運的我在走向觀景台時已經遠遠遠遠(真的很遠)便瞧見了一只剛捕魚回家的企鵝爸爸。觀景台裏邊已經有不少人。我一邊放空一邊冒著冷風在外頭等候。

自從第一只企鵝爸爸出現后,大夥兒等了半個小時,連個鳥影都沒有。等啊等,我也開始不耐煩了。我拿出手機,一邊低頭滑手機一邊查尋今晚要幾點去看藍眼企鵝。

Excuse me, Penguin is coming.

突然有個男生拍拍我的肩,用著日語口音很重的英語溫馨提醒我企鵝要來了。

雖然聽到這句話覺得有一點滑稽,但聽到企鵝的出現就像聽到「皇上駕到~」一樣,我顧不得向他道謝,慌忙收起了手機,開始專注的用肉眼尋找企鵝的身影。

「哇!看到了看到了!」

像米粒一樣大小的黃眼企鵝正從岸邊慢慢地走回家。走路又呆又萌的真討人喜歡。但爲了保育這頻危物種,政府把這觀景台設得像演唱會票價最便宜的100元山頂區一樣遠,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焉。所以如果要拍照,除非你有專業的大炮相機,倘若拿著iphone的話還是像我一樣,乖乖的遠遠欣賞,不要拿出來獻醜吧。

剛上岸的黃眼企鵝

能不能看到企鵝真的很講運氣。
到最後我只看到3只,但已足矣!

看完黃眼企鵝后,晚上我又到了碼頭邊去看小藍眼企鵝。臨走前竟然又碰上了那位Excuse Me先生。和他交談后發現我們住在同一家背包客棧,真的是太有緣了。所以看完企鵝后我便順道把他載囘去,以免他挨著接近零度的冷風還要走個一小時的路囘畫廊背包客棧去

Chillawhile Backpackers


今晚的客棧,冷清得可憐。整個上層幾乎被我和Excuse Me 包廳。我們坐在廚房内一邊煮東西一邊聊天。Excuse Me先生名叫瑪莎,是個來自日本的男生。和我一樣都是來紐西蘭打工度假。剛來到紐西蘭時他一句英語都不會,現在能說上幾句全靠那三個月在語言學校的苦練。
瑪莎的英語雖然是有限公司,但我們聊得很愉快。

瑪莎用他的無敵相機拍了一些企鵝的照片,沒拍到任何一張照的我帶著USB去他的房裏copy照片,順道欣賞他在其它地方拍過的照片。看著看著,我在他電腦裏找到他和一些叫不出名稱的動物合照,便隨口問他是在哪拍的。

「工作時候拍的。」 他告訴我。

他在琦玉縣的動物園當動物園管理員。

一路上我遇到的人不外是設計師,攝影師,老師,客服,會計師等等這些聼到膩的工作 (no offense)

但是現在,我竟然認識了一個動物園管理員。

因爲生活中未曾遇到從事這個冷門職業的人,我腎上腺素飆升,結果這個可憐的前動物園管理員被我硬生生地抓住深度採訪。

瑪莎在日本琦玉縣的這間動物園已經工作了10年。他負責看管非洲動物的區域(i like to move it move it!)。平日的工作就是餵食動物,清洗動物的居所等等。聼起來簡單輕鬆,但這份工作少了一點膽量都不行!

我一直對要如何接近老虎這類兇狠動物替它清洗居所而感到疑惑。不會被咬嗎?難道你要我相信,老虎和清潔工真的會如你們在臉書常看到的分享一樣,因爲照料久了就日久生情?

瑪莎解釋說老虎的住所通常都會有一扇間隔門,只要把這扇門關上,管理員便能先清洗老虎不在的那個區塊,過後再把老虎趕到另一邊去。聼了真的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啊

這是什麽動物啊?

面對著這麽多體型大的兇狠動物,我問瑪莎有沒有經歷過什麽生死關頭的危險時刻?

他說,他最接近死亡的一刻,就是在清洗犀牛居所時的某一天,忘了把間隔門關好。正蹲下身做著清潔工作時,他突然聽到犀牛的呼吸聲在背後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驀然回首,那牛卻在燈火闌珊處,兩噸重的犀牛在身後距離不到10米的地方看著他,嚇得他拔腿就跑。

但他的一個可憐前同事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曾經被長頸鹿一腳踹飛,抛物綫完美落地,躺了醫院三個月。雖然很悲慘,但聽到他的形容讓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想,沒有人會願意讓人知道自己曾被一只明明看起來很善良的長頸鹿一腳踹到躺醫院吧~


沒有Sandfly的Sandfly Bay,名字的由來非常直接。
就是因爲這裡非常大風,大到能把沙子吹起來,所以就叫Sandfly Bay... 
我和瑪莎在抵達Dunedin后還一起去游玩了Otago Peninsular海岸綫,參觀了世界上唯一一個陸地皇家信天翁的聚居地等等。

背包旅行就是這麽奇妙,兩個萍水相逢的旅人,就這樣毫無違和感的一起旅行了好幾天,最後還成了朋友,完全就不在計劃内。或許這就是我對背包旅行無可自拔的着迷的其中一個原因吧!

瑪莎說回國后不會再去動物園上班了。縱使他多麽喜歡動物也好,待了十年后也逐漸喪失了對這份工作的熱情。他說或許會考慮去便利店打工,也可能會另覓出路。或許有一天我到東京去旅行時,會在便利商店遇到他也不一定呢!


Sunday, May 10, 2015

遇見艾琳。布爾戈斯


艾琳,是個來自澳洲的女生。英文名字是Erin。在自我介紹時,她那濃厚的澳洲腔讓我把Erin誤聼成了Aaron,擺了個小烏龍。遇見Erin的時候已經是她在東南亞背包旅行的最後一晚了。她將在明天離開曼谷,回到澳洲去......

***************

「澀談暱到拜...」熟悉的泰語地鐵廣播在耳邊響起。

數不清是第幾次來曼谷了。我熟悉的搭著BTS來到下榻的背包客棧,check in8人房。

Hello! How are you?

我剛把背包與電腦放下,隔壁床的女生就推門進來,微笑問好。她就是艾琳。

主动和陌生室友打招呼是背包客之間最最基本的禮儀,也是打開話夾子的第一步。雖然還是有一些比較含蓄的背包客會把你當空氣,但至少你要保持笑容,這是一種基本的禮貌。

I'm going to Patpong Night Market, do you wanna come with me?

我因爲剛下機懶得出門而拒絕了。Patpong是曼谷著名的紅燈區,色情場所。整個夜市都充斥著亂砍遊客的商家和扯皮條的馬夫,馬夫們還會拿著一本相簿讓客人“挑貨”。這夜市我幾年前去過,並沒有讓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睡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我便神清氣爽的出門逛街去,直到晚上才回房。那麽巧,又碰上了艾琳。我們便坐在床沿聊了起來。

艾琳在一年前遭遇了一場嚴重的車禍。車被撞翻,險些喪命的她雙腿也因此受傷,在醫院躺了半年,最近才復健完畢。雖然恢復了活動能力,但再也無法做一些太激烈的運動。重獲新生的她,對生命有了不一樣的看法。艾琳說,從前她是一個為工作賣命的上班族,每一天只懂得營營役役的工作賺錢。但發生了車禍後,她突然覺得生命真的很脆弱,因爲沒有人知道,明天會不會就是你生命中的最後一天。所以現在,她只想為自己而活。

出院后,艾琳把工作辭去,到東南亞來背包旅行。即使雙腿偶爾因行走太多而疼痛,她也一步一腳印,堅持旅行了好幾個月。

我問她東南亞旅行過後有什麽打算,她說會回到澳洲考證照,然後到世界各地去一邊旅行一邊教英語。今年九月會到美國去參加BurningMan Festival。我隨口說了一句,美國的消費很高呢!結果她竟然偷偷告訴我她的朋友會安排她打黑工賺一些車馬費,而她即將要工作的内容是卷大麻!

I'll be doing something legal illegally. hahaha!

好啦,反正在美國買賣大麻是合法的。


從來沒想過,隨便聊一聊竟可以遇上一個想法有很多的共通點的旅人。

比如説我們都是非常抗拒參觀動物園的人。

因爲我認爲動物本是應該屬於大自然的,付費買票就等於助長囚困動物這種行爲。所以當我看到動物園裏抑鬱的動物,需要在籠子裏過完一生,我都會感到很難過。

當艾琳告訴我說,她到清邁Elephant Park去時,我一度誤以爲她是去騎大象,差點就要義正言辭的教訓她,過後才發現她是到大象保育營去當義工,去為大象洗洗澡,哈哈!

艾琳也要我別去動物園和老虎獅子拍照(我當然不會去)。這不是因爲害怕,因爲動物園負責人一定會告訴你他們從小就經過特別訓練,非常溫馴可愛,不會攻擊人類。但你想想看,老虎獅子這一類生性兇狠的動物,爲什麽會乖乖的讓遊客拍照?

They put drugs.艾琳生氣的說。

爲了讓遊客拍照而不惜長期讓老虎獅子吃安眠藥打麻醉針,讓他們終日昏昏沉沉。這種行爲真令人髮指。

和艾琳認識了才兩天,卻有種相逢恨晚的感覺,好像上輩子就認識了一樣,我們怎麽聊也聊不完。可惜的是她明天就要回國去了。我們很爽快的交換了臉書,為彼此接下來的旅程加油打氣。

旅途上最美麗的風景是人。再次重游曼谷,雖然無法找回當初對這個城市的熱情,但認識到艾琳卻讓我這一趟旅程有了非常美好的收穫。



世界這麽大,只要你肯走出去,總会遇到一些與你志同道合的旅人。



Wednesday, April 15, 2015

打工度假,真的那麽好嗎?


在國外打工度假,偶爾上傳旅行的照片到臉書時,常惹來很多羡慕嫉妒恨的聲浪。

“你就好啦!這麽爽!”,

“好羡慕你可以去打工度假!”

或許我們習慣報喜不報憂,通常放上臉書的都是開心的分享或一些趣事(好吧,我承認當中是有一些炫耀文XD

你看到的快樂無憂,只是打工度假生活的一部分。更多的時候我們是在田園裏挨著零度寒風十指酸痛埋頭苦幹,吃著味如嚼蠟的罐頭食物,擠在窄小髒亂的多人間,憂慮著沒有消息的下一份工作,或者正在下著雨的路邊苦等下一個可以讓你搭順風車的司機。


當然,如果抱著來體驗的心態,這一部分的苦難也是一種不可或缺的磨練。畢竟我們是來打工度假,不是來當貴婦的。在你歸國后回望過去,這一切都是美好的回憶。

但每當我聽到朋友戲謔說,去打工度假可以大賺紐幣,還可以無所事事,每天和外國朋友瘋狂飲酒作樂,我總會感覺忿忿不平。

對,或許真的有很多人都是爲了賺大錢來打工度假。

但我們真的沒有很好,很爽,很單純的在享樂。我們也在努力的面對現實,認真的工作,學習如何在異鄉生活,掙旅費,然後繼續旅行。我們過的生活,未必比原來的更輕鬆,更沒壓力。

這“賺大錢”的背後,有很多沒說出口的辛酸。


説是打工度假,但我們打的工,大多是領著最低薪資,最低階層的勞力粗工。

英文好,學歷高,在國内高薪厚職又怎樣?拿著打工度假簽證的我們,在雇主眼中都一樣。除了季節性或勞動性的工作以外,很少有雇主願意聘請一個只有幾個月工作期限的員工。找工作已經不易,找到符合自己專業的工作更是難上加難。

普遍上需求比較高的工作都是當地人不願意干的3D工作,即Dirty, Difficult, Dangerous,例如清潔工洗碗工建築工果園工包裝工等。上網人力銀行丟履歷找工作那一套對這些行業不太管用,掃街式的Walk in是找到工作最快的方式,即是厚著臉皮挨家挨戶去問工作,推薦自己,送履歷,碰了幾次釘子后才有機會獲得一份你在國内正眼都瞧不上的工作。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也有一些朋友來打工度假沒多久便找到一份既有興趣也有專業性質的長工,從此live happily ever after。但捫心自問,有多少人會是蕓蕓中的那一個幸運兒?

習慣在國内每個周末去吃下午茶,和朋友聚會吃大餐?國外長期旅行就像是一場修行,你必須學會如何省吃儉用,以便走更長的路。

所以爲了省錢,我們幾乎都不上館子。

以往住在到處都是食肆的亞洲城市,每個人一日三餐至少有一頓是外食。但在國外,在外用餐對背包客來説是很沉重的負擔。我們幾乎每天都自己做飯。


在超市裏,背包客通常只在乎最便宜的價格而不是品牌,還有即將過期的打折食材——通常都比平日便宜一大半左右。最開心的莫過於住進提供免費早餐的背包客棧,Free Food區背包客留下的食物,甚至是Housekeeping整理房間時找到房客留下的食材,這都讓我們大大減少了伙食費。


曾經有朋友問我,拿別人剩下的食物不會讓你覺得自尊心受創嗎?

這是許多亞洲人的通病,認爲撿人家不要的,是窮人的思維。但我認爲這麽做,更貼近紐西蘭這個生活簡單樸實, 提倡環保不浪費的國家。若能以一個既不浪費食物又能省錢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何樂而不爲呢?

對於這件事,我倒覺得自己非常幸運。打工的泰國餐廳有供員工餐,再加上做旅館清潔時常有旅客帶不走的食材免費拿,讓我在物價最昂貴的冬天省下了一大筆伙食費。


打工度假不似觀光旅行。我們沒有辦法負擔住酒店的費用,一般上都是與人分租Sharehouse, 或是睡在背包客棧的多人間。與不認識的人同房,除了沒有自己私人空間,還要承擔室友打鼻鼾的風險。

租房子通常都是一分錢一分貨。便宜又乾淨的住宿可遇不可求,而且人人都搶著要。一間平房住滿了來十多個打工的背包客,如果碰巧大家的作息時間一樣,無論是煮飯,洗澡,上厠所,洗衣服統統都要排隊,浪費時間之餘,也較沒有生活品質。


常常有來打工度假的背包客爲了省住宿費而無所不用其極。睡車内,搭帳篷,甚至偷睡朋友床位的不少,睡機場,睡過夜巴士更爲普遍。但紐西蘭即使是夏天都非常寒冷,入夜后絕對會冷得你哭爹叫娘。一些環境比較不好的住宿沒有提供暖爐,所以就算你穿上再多層的保暖衣物依然都會直打哆嗦,繼續哭爹叫娘去。

在異鄉最彷徨無助的時刻,即是就算你冷得發病,也沒有親人在身邊照顧。看醫生的費用很高,不到最危急的時刻都不會去醫院,寧願咬牙切齒,含淚忍病在家吃葯休息,自行修復。這是普遍打工度假背包客的辛酸。

離鄉背井到國外打工度假,很好,但並沒你們想象中這麽好。

這過程當然有苦有樂。

但在這段旅程中,我們都學會了放大快樂,然後把一切痛苦輕描淡寫。

説到底,其實這只是每個人對生活的一種選擇,不是嗎?